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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神令II.第七章

 【第七章】誅神試煉之坦誠與真實
 

道德標準要遵守 不過應該還是會忠於自我
想必不是為了誰 而是為了順應自我節奏
 
 
「就這樣?」望著因憶起過去回憶而露出恬淡笑容的羅蘭,格里西亞及眾人皆挑眉表示疑惑,他們以為應該會有更精采的互動或是更深入對冥的說明,但……
 
點點頭,羅蘭似乎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也沒什麼需要再補充,開口直接道:「有一段時間我會跟著他到處遊走大陸,但隨著他的宮殿蓋好,然後又收了一群前來挑釁卻不敵的不死生物,他也沒有太多的空閒時間來找我了,再加上他常常來無影去無蹤,漸漸我也很少碰到他,最後又因為臨時收到艾崔斯特的信,所以我就只留了張紙條給他,最近一次見面,就是上次你們看到的。」而羅蘭的口氣到後頭,不知為何添了點埋怨以及鬆了口氣的複雜情緒存在。
 
雖然他有時候也在躲他沒錯,但大部分的時間是找不到人啊!
 
不過,顯然也因為憶起了那段回憶,羅蘭的心情此刻異常平靜、開心,就像是忘了曾被背叛的痛苦以及即將面臨的抉擇一樣。
 
和冥在一起,他總是覺得自己的糾結煩惱好像很愚蠢一樣,因為每次和冥說完心事後,他給自己的表情與回答都讓他啞口無言,偏偏他又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得改改……他好像太依賴冥了。
 
「羅蘭,你這顆腦袋除了固執之外,還很喜歡胡思亂想。」聽完羅蘭將他與冥相識的事情簡略交代一遍,格里西亞便也不再追問羅蘭,要他將過往發生的事情全都交待一次。
 
而心中除了感謝冥在他們不在的時候替羅蘭開導,同時也對羅蘭那過於消極又愛亂想的腦袋感到感冒。
 
都已經是不死生物了,難道就不能活得更像不死生物嗎?想那麼多來讓自己憂鬱做什麼,添加神秘又迷人的滄桑感?
 
優雅的翻了個白眼,格里西亞明白的瞭解到,羅蘭的腦袋至今仍需再開發。
 
「聽你這樣一說,他似乎是個好……不死生物?」原本想說人,但在憶起冥竟然能將羅蘭逼到無法反擊的地步,甚至羅蘭也承認自己不如冥強大後,雷瑟便默默的換了一個詞。
 
「冥是好人。」連猶豫都沒有,羅蘭直接以全然信任的口吻這麼說著,似乎打從心底,他就相信冥不會傷害他,也絕對不會傷害他。
 
坦然的藍眸,因這單純的肯定心思,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聳聳肩,沒有反駁羅蘭的話,打從在聽到冥說服羅蘭繼續活下去後,他們就將冥從『仍需觀察保留』的位置,自動移到了『不是敵人,是保姆』的詭譎定位了。
 
不過,這也不知道是羅蘭的有幸還是不幸了,橫著看豎著看,那位冥似乎對羅蘭的興趣與態度都異常讓人費解啊!
 
沒打算將這個結論告訴羅蘭的眾人相視一笑,接著在一旁聽完伊希嵐及萊卡告知及補充他們幾日前發生的事情後,維瓦爾表情複雜卻又沒有加以反駁替渾沌神殿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說道句「我知道了」,便朝羅蘭走去。
 
不是要替渾沌神殿說話,也不是要替渾沌神殿道歉,維瓦爾知道此時的羅蘭不會想再聽到這些訊息,雖然他看似釋懷但身為……女性的直覺,她明瞭任誰在知獲這種事後,不會那麼輕易的說放下就放下的。
 
「我去找艾梅他們,告訴他們先前說好的那件事,可以嗎?」詢問羅蘭,維瓦爾表情泰然淡定,一點也沒有表現出她才剛知曉雷瑟死過、粉紅背叛等事件的打擊複雜模樣。
 
回首面向維瓦爾,羅蘭不語沉思了一下子,接著才用著關切擔憂的語氣道:「要我跟妳一起去嗎?如果有什麼不清楚或想知道的事情,我也可以馬上跟他們說明,這樣妳應該比較不會為難。」
 
雖然維瓦爾和艾梅及艾維斯在今世比較熟識彼此,但要讓維瓦爾替自己去向他們說明,並希望可以一起行動,羅蘭總覺得心底有些過意不去。
 
知道羅蘭的擔憂,維瓦爾一改目前見到的端莊高雅形象,揚起耐人尋味的笑容,用氣定神閒的語氣道:「放心,這事交給我沒問題,畢竟前世是伙伴,在個性方面我瞭解的也比較深入,我有辦法說服他們的。」
 
然而維瓦爾明明看似在笑,羅蘭卻有種冷汗爬滿背脊的感覺。
 
說是說服,但他更相信維瓦爾說服的方式絕不會如他口氣般那麼中輕描淡寫。
 
「那麼我先去了,你們先吃飯和整理行囊,我和他們說完後就會回來,明天一大早應該就能出發了。」語落,維瓦爾踏著從容不迫的腳步離開了小屋。
 
和格里西亞及雷瑟相覷一眼,羅蘭在將目光收回後,便移向了早已消失維瓦爾蹤跡的戶外。
 
「那麼,大家先準備一下吧!」荒郊曠野入眼,羅蘭憶起背負在身上的責任及現今的局面後,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對著眾人如此道。
 
 
離開小屋後,維瓦爾朝著不遠處的後院出去,雖然四周的景象荒涼卻再也沒有往常那般讓他感到沉重窒息,也許是心境改變吧,他突然覺得之前茫然卻又想做些什麼事情的心有了一番改變。
 
現在,他很確信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拐了個彎,維瓦爾瞧見了正在分解魔獸,取出需要部分後燒毀的艾維斯及艾梅。
 
沒有刻意放輕腳步,維瓦爾踏著不重不輕的步伐來到兩人的身旁,而在他停下腳步的下一秒,已把魔獸屍骸清理掉的艾梅也如早察覺般,對著維瓦爾揚起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維瓦爾,妳來了啊!」又將一隻魔獸的屍體丟入大火中,艾梅手邊做著這些繁雜的清除動作,但卻又絲毫不妨礙她向維瓦爾打招呼。
 
熟稔程度可想而知。
 
「處理的怎麼樣?」並不是真的關切進度,維瓦爾只是隨口問問,然後找了顆乾淨的石頭落坐下來。
 
「差不多快好了,妳要跟我們說什麼吧?」手中的解剖動作同樣沒停,艾維斯揮舞著巨劍將魔獸身上有需要的部分支解掉,說是像庖丁解牛般流暢也不為過了。
 
只不過,他的目光不是在魔獸身上而是落在維瓦爾身上。
 
輕嗯了聲,維瓦爾伸手揮了揮要他們先放下手邊的工作來自己的身邊,準備和他們解釋為何她會認識羅蘭等人。
 
沒有異議的將最後一隻魔獸支解完,艾維斯和已把火撲滅的艾梅一起來到了維瓦爾身邊,只不過不像維瓦爾還找了顆石頭坐下,他們直接席地而坐。
 
「我告訴過你們我有前世的記憶吧?」就像對待的仍是前世伙伴一樣,維瓦爾毫不迂迴也毫不隱瞞的切入正題。
 
她從沒想過隱瞞兄弟,即使他們沒有記憶。
 
見到艾梅和艾維斯同時頷首,維瓦爾在微微一笑後便將之前還沒告訴過他們的事說出:「剛剛你們看到的那些人,是我前世的伙伴,而你們,也是。」
 
愕然的僵在原地,雖然知道羅蘭等人和維瓦爾可能認識,甚至他們搞不好就是維瓦爾時常提起的前世伙伴,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是?
 
「他們已經找回記憶了,雖然我不知道是用什麼方式,但他們確確實實就是我的伙伴,而你們,亦是。」目光有些暗淡,維瓦爾因為找不到讓他們恢復記憶的方法而感到有些抱歉「我很確信你們是,就連他們也已經認出你們了,但我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才能讓你們記起來……」
 
沉默不開口,艾梅和艾維斯知道,維瓦爾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們願意和我繼續行動嗎?因為我深信,即使你們沒有記憶,但只要羈絆還在,我們之間的聯繫便不會中斷。」真誠的紫瞳含著一絲絲的祈求,凝視著沉思的艾梅及艾維斯。
 
陰暗的樹海裡照耀不到的一絲光芒,微冷的風帶著幾片枯葉,從他們的面前隨風飄過。
 
維瓦爾知道,要他們沒有任何理由、任何解釋就跟她走是說不過去的,可她不想也不願直接去強迫他們,正如羅蘭說的,他們有知曉的權力以及決定權。
 
所以她願意把前世的記憶都告訴他們,不只是希望這樣可以替他們找回記憶,也希望在往後相處上,他們可以不要因為加入不了話題而覺得有疙瘩。
 
剛剛擺出胸有成竹的模樣給羅蘭看,是希望他不要擔心,畢竟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那只怕搬出羅蘭來會讓他們更加困窘與拘束。
 
正當氣氛有些凝滯,維瓦爾覺得自己還需再補充些什麼時,艾梅的輕笑聲已在他們之間蕩漾開來。
 
而那笑,也化解了令人沉悶窒息的氣氛。
 
「我相信妳說的唷,全心全意的相信。不管是記憶的事,抑或是伙伴的事。」柔和的笑容綻放在艾梅溫柔的臉上,像是憶起之前的回憶般,艾梅的眼中有失落、有安慰也有笑容「在妳救了我後,答應妳的我便已經決定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相信妳,不只是因為妳的出手相救,還有妳真誠流露的關心與擔憂,那時我都清楚的感覺到了。」
 
雙手交疊合在心窩上,艾梅翠綠的雙眼含笑的凝視著維瓦爾「格爾帝恩相信朋友,所以懂得傾聽彼此的心音,維瓦爾的心音很溫柔,不帶一絲雜質,就只是純粹的希望著而已。」
 
「妳能夠在毫不認識的人面前展露關心,能夠為初見面卻已死於非命的人憤怒流淚,光是這幾點,我就相信妳絕對是個善良的人,是格爾帝恩族的好友。」或許這話說的單純甚至天真,但是搭配著艾梅真誠溫婉,猶如在感恩祈禱時說道出的清脆細語,都有種治癒人心的感覺。
 
似乎會因為語調中的單純與無垢,將原先自己身上的陰暗面與雜質全都剃除,只留下最為真實的自我。
 
「所以,只要是妳決定的事,我都會答應妳的,就如同妳會為我們付出的一樣。」伸出原先覆在心窩上的一隻手貼上維瓦爾的心上,同樣的位置傳來了相同的共鳴,陣陣的平穩心跳讓皆能感受到的兩人相視一笑。
 
伸手覆上艾梅的手,維瓦爾柔柔一笑。
 
望著艾梅似乎已和維瓦爾談到了一個段落,艾維斯才抓著頭,不知該從何說起才好:「我……是沒想那麼多啦!當初在妳邀約之前,我就已經想要加入妳了,因為妳們做的事和我理想的是一樣的,所以才二話不說答應妳們。」
 
靦腆的笑容因古銅色的肌膚看不太出來,但從艾維斯持續著抓頭動作,就也能猜想到他此時的尷尬「師父總跟我說要多多與人相處,因為他看出我的命線不凡,和我命線相交的人更是什麼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反正我也不是很懂啦!只是知道在這世上會被人需要,甚至會被同伴需要,我就覺得怎樣也無所謂了。」
 
將抓頭的手放下來,艾維斯揚起任誰見了都會想要和他好好相處的笑容,帶點認真又帶點緊張的道:「反之就是,竟然已經加入妳了,妳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了,而且這也能順便解釋妳老要我改變叫妳的方式以及老愛刺激我們了。」
 
因被發現這試探般的行為而頑皮輕笑一聲,維瓦爾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兩個人對她奇怪的行為舉止不是沒有疑問與發覺,只是不好意思問出口而已罷了。
 
「好吧!」輕咳了咳將因被揭穿的羞窘藏回完美的面容下,維瓦爾擺出一副正經的表情,眼底卻流露出令兩人再熟悉不過的頭皮發麻笑容,輕聲道:「竟然你們已經如此表示,那麼我就不再隱瞞,將所有事情全盤拖出了,現在洗耳恭聽啦,我們,曾是光明神麾下的十二聖騎士……」
 
不理會才剛聽到第一句就馬上呈現呆若木雞模樣的兩尊石像,維瓦爾娓娓道來了他們之間的故事。
 
是歡笑亦有淚水,聯繫著彼此、切不斷的情感卻是來自於他們彼此的信賴與羈絆,過往的困境、悲傷的淚水、絕望的深谷,他們一一突破,互相扶持,背負在身上的,除了自己的性命與人民的信仰,還有伙伴們的深厚信任與性命託付。
 
艾梅與艾維斯從一開始的呆若木雞到認真,再從認真到發自內心的真誠微笑,即使不記得了,卻在聽到深刻的、不容遺忘的地方時,都不自覺地展露了連他們都沒察覺的雋永笑容。
 
「光明神給予的任務是三大神殿聯手,現在第一次交涉雖與渾沌產生磨擦,但這也是彼此之間還有些必須溝通的問題,這方面我會跟羅蘭再說看看,由我去和老師們說明,談合的機率該會比較大……」只不過,想到粉紅那次不帶解釋便離去的行為,維瓦爾還是感到有些挫敗與歉疚。
 
儘管羅蘭不怪她,但一想到羅蘭給予信任的對象竟然如此對待他,維瓦爾就覺得感到萬分愧意。
 
因為傷了他的人,是她從小到大,身長環境裡的人。
 
「我們明白了。」手抵著下顎,艾梅噙著一抹看似無害的溫和笑容,但實則卻散發著冷意的笑道:「我們一路上救助慘遭不死生物屠殺的人民們,尋找著如何解決此事的方案與不死生物改變習性的源頭,如今疑點紛紛指向了突然崛起的幻無神殿,我想對幻無做出適當的裁決是必要的,雖然不能免除渾沌可能也有參與,但這事仍有待商榷。」
 
頷首表示同意艾梅的論點,艾維斯補充道:「紫靈石被偷的時機也很敏感,我在想這搞不好也和這啟事件有關。」深棕色的墨瞳認真的望著兩人,艾維斯猶豫了下後,道:「維爾蒂娃,如果渾沌神殿真和不死生物改變習性有關,甚至也沒意思要聯手……妳要怎麼做?」雖然艾維斯問的婉轉,但這裡的兩人,都清楚艾維斯要問的是什麼。
 
如果,渾沌神殿真的派出不死生物去屠殺無辜的人民,甚至想要獨攬大權,不顧三神聯手的事怎麼辦?
 
沉重的氛圍在艾維斯問出此話的同時包圍住三人,縱然心中認定這事決不可能發生,也不願意其發生,維瓦爾還是深呼吸再深呼吸,露出淺淺的苦笑,對著屏氣凝神,等待自己話語的兩人道:「屆時,我不會阻止你們動手,甚至我也會親自動手,只要是事實的話。」而不同於眼中的複雜哀傷,維瓦爾的語氣是不容反悔般的強硬。
 
她不會因為自己的婦人之仁而去害死一條條寶貴卻又無辜的人命,羅蘭被粉紅不願解釋所受到的傷害已經是她不願樂見與無法彌補的事了,若不死生物改變習性甚至渾沌有意破壞此交涉是真有的事,即使她會很難過,她還是會做出正當的裁決。
 
即便她的心中,仍是抱持著這事絕不可能發生的僥倖奢望。
 
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畢竟如果真發生此事而搞到彼此要干戈相見的話,他們是絕對下不了手的。
 
所以對於維瓦爾的回答,雖然說不下全然的放心,卻也總算卸掉了一部分的重擔。
 
「好了,竟然已經沒有問題了的話,那我們就回去吧!是時候將你們重新介紹給他們認識了。」將複雜的心緒藏回無波的面容底下,維瓦爾重新揚起正常的笑容,拍了拍附在身上的灰塵後,回眸對艾梅及艾維斯一笑「哦,當然還有將他們重新介紹給你們認識。」
 
一個聳肩一個微笑,雙雙在站起身子,將衣服撫平整齊拍除上頭的泥沙後,便跟在維瓦爾的身後道:「那就快走吧!」
 
言訖,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屠宰的曠野,只留下宛如嘆息的嘯風吹過。
 
揚起的屍骸塵灰,消散在空中。
 
---未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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