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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ll格 (私心羅格)、伊那、范暉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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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情人節賀文.上篇-背對而行 (伊那)

【沉月情人節賀文.上篇】背對而行 (伊那)


回憶上了發條 總準時報到
我讓日夜顛倒 因為黑夜太難熬
總以為哭過就好 夢和現實對調
穿越了城市的喧鬧 心跳卻感應不到   ──蕭亞軒
遺失的心跳




夜未亮,窗外的光景仍是一片昏暗無光,只有魔法路燈所照射的一隅散發出溫暖黃光,但是對房內的人來說,黑暗,依舊無所不在。
 
無風亦無聲,沉靜的氛圍對不愛吵雜的那爾西來說雖是件好事,但隱藏在寂靜之下的無聲,卻時常勾起他不願多做回想的記憶。
 
沒有太多情緒的藍瞳看向壁上擺動的鐘,滴答滴答,距離辦公還有一段時間,現在這個時間在躺回去,縱然無法陷入深沉睡眠仍可以稍作休息。
 
但顯然掀被坐起的那爾西沒有這種打算,或許是睡眠的興致已被適才惡夢破壞的消失殆盡,也可能是不想在淺眠與夢境中,徘徊不定。
 
從一旁的衣架取下外衣套上,那爾西輕聲下床摺好被褥,一手梳理散亂無章的金髮,一手開啟房內的燈,緩步走向連接於臥房的浴室。
 
按下送水開關,那爾西讓加熱的魔法開始運作,自己則站到洗臉台前呆視鏡內中的自己,直到熱水加溫完畢的提示聲響起,他才稍稍回神,將拿在手上的臉巾放到溫水中清洗浸濕。
 
搓揉、拾起、扭乾,那爾西腦袋一片放空,只照著本能完成一連串的洗臉動作,接著在放水回身看向淋浴間時猶豫了下,還是放棄晨浴的打算。
 
他已經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了,不如趁現在想想昨天沒想完的事吧。
 
在心中向自己說完後,那爾西遂走到更衣間換上華麗的正服,沒有放下什麼心思去搭配,他憑直覺選了一套穿了就走。
 
昨晚的夢到現在依舊擾亂著心,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早上想得太多,晚上才會做那種夢,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夢裡不是他最熟悉最厭惡的腥紅色彩,沒有恩格萊爾也沒有修葉蘭,為此他應該鬆下一口氣,但在等待夢境接續或轉化的他等了半晌仍是一片漆黑無聲時,他總算明白這場夢境『渴望』帶給他什麼感受了。
 
只有一個人的現實,嘲弄他宛若得到什麼卻仍然一無所得的真實。
 
夢裡的他站在原地,偶然間有個聲音出現在身後,當他緩慢回身時,背向他離去的是和范統與珞侍有說有笑離去的恩格萊爾,正為此怔忡的他,還恍惚無法回神時,修葉蘭溫柔的嗓音已在右後方接著響起。
 
這次回過頭的速度比方才快上幾倍,但修葉蘭仍早一步換上哀傷的笑容,朝他搖了搖頭,分裂成兩個『他』,一個朝音侍等人奔去,一個則染滿鮮紅,在色彩逐漸退去後,向前摸了摸他的頭,不再停留地追向前方的范統。
 
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聲音卻猶如哽在喉間般再也發不出任何話語。
 
頹然收手,空蕩無盡的黑開始喧囂,然而他卻像是被隔絕一般,旁觀著他們一切互動,若想向前跨越什麼,那些人便會化為泡影消散,如同以最溫柔的嗓音警告著他『不可以喔,不要逾矩』。
 
如果只是這樣,他可以接受,畢竟這些真實他早已明白,或許不能釋懷但他已試著去接受,接受嶄新的他們,也接受被他們賦予重來的自己。
 
但下一秒,夢境猝然轉變,他連回神的機會都沒有,一道白與黑從來不曾於夢境出現過的人影竟然現身於眼前,在他愕然呆立的期間,那人已經視若無睹般,穿過他的身體,逕自離去。
 
不看、不在意,一絲目光都未曾遺留在他身上,彷彿陌生人,也如同被他歸類為閒雜人等那般,無視離去。
 
被揭發秘密的感覺是什麼?
 
之前的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因為他擅於埋藏,也慣於事情在惡化之前,先切斷自己對那些事的正面情感。
 
如今,他卻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被『自己』給無情揭露。
 
在本身意識之前。
 
扭曲、掙扎,他想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反駁夢境;顫抖、逃避,他認清再多的反駁都顯得多餘。
 
打開書房緊閉的木扉,那爾西握住手把的動作微微一僵,因為太過熟悉,也太過靜默,致使他仍有種處於夢中的不真實。
 
或許自從恩格萊爾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時,他就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了。
 
書房內的白色鳥兒沒有因為他的來訪而清醒,一覺好眠的模樣讓那爾西看的好生羨慕,理解卻又明瞭告訴他,這不會是他的。
 
重視的感覺他體驗過太多次,每次都已悲劇收場的打擊也一再擊毀他的信心與期待,怎麼回應、如何行動,每當他試圖做些什麼時,卻總因為腦海沒有對應的好結果而怯步。
 
停在原地觀望,成了他最拿手的作為,也約束了他發展一切的可能。
 
心理明白,理智亦懂,但殘破扭曲的心靈卻狡猾的拉出記憶,讓他縮回前進的步伐,躲回什麼都不會變也無力改變的心靈牢房。
 
東摸西摸之下,時間已在神不知鬼不覺到了辦公前的半小時,那爾西沒有特意去注意時鐘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讓私事去耽誤正事,他沒那麼厚臉皮。
 
將昨天積累的公文分類,那爾西打開抽屜把印璽拿出擱在右手邊後,便開始收斂心緒,聚精會神準備辦公。
 
改公文的時候雖然身體疲憊,有時還會因為預算出了問題搞到一個頭兩個大,但那爾西真心覺得,改公文是他最輕鬆平靜的時刻。
 
因為有事做,所以他不會胡思亂想;因為有事做,所以他可以告訴自己,這和之前已經不一樣了。
 
效率好到超出意料,讓那爾西因夢境而無笑的臉蛋意外漾起微笑,沉重的情緒也因此獲得緩解,在他深吸一口氣,瞟了眼時鐘,告訴自己還有十幾分鐘才正式開始時,打算起身替自己泡壺茶的動作頓時停在原地。
 
沒打招呼就開門進來的伊耶也愣在原地了。
 
他臂下沒夾任何公文,手上也沒抱被退回去需重新批閱的急件,那爾西不明白讓伊耶一大早就光顧的原因。
 
離辦公還有十分鐘吧?這麼早來是想做什麼?偷拿印章核准軍費預算嗎?
 
那爾西為自己的猜想搖頭失笑。
 
他居然把鬼牌劍衛想成如此不光明磊落的人,如果告訴他自己的猜想,不知道他露出什麼表情?
 
是震怒吧?那爾西有種想要實踐的衝動。
 
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那爾西沒注意到伊耶一進來見到有人在裡頭的驚訝神情,並且在發現裡頭的人因心情愉悅而綻放淺笑時,而出現的恍惚複雜神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伊耶帶有糾結卻不客氣的質問,那爾西面色一整,換上平常伊耶最常見的表情──淡寞,冷淡地反問:「我在這裡當然是辦公,你呢?鬼牌劍衛,這麼早出現在這的你才不正常吧?」
 
見那爾西又換上不討人喜歡的表情,伊耶難得出現在臉上的複雜表情也重回面下,他撇了撇嘴角,眼角微抬,口氣不太友善的道:「我原本打算趁你不在的時候把恩格萊爾要給你的東西放在你桌上而已,誰知道你那麼早就來了。」
 
得到答案的那爾西並沒有因此覺得心情好些,他針對在意的點開口。
 
「為什麼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偷放在我桌上?」
 
是討厭到,連轉交物品都盡可能的避免見到面嗎?
 
思考再次回歸晦暗的那爾西,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什麼偷放,我正大光明的放好嗎!」像是不滿被那爾西說成暗耍小動作的賊人,伊耶反應有點大的開口反駁,深覺繼續溝通下去會搞壞一整天心情的伊耶只能口氣極差的解釋,打算說完就馬上離開。
 
「趁你不在放在你桌上當然是怕你不收,然後恩格萊爾就會煩我為什麼沒交給你,我可沒興趣夾在你們之間當夾心餅乾,你最好收下免得我難辦事。」
 
這是拜託人收東西該有的態度嗎?那爾西眉頭緊蹙,卻也沒開口譏諷的打算,或許是伊耶臉上的嫌惡過於明顯,讓他本來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
 
果然,他更討厭自己了。
 
「放在那裡吧。」指向一旁擱放茶水的矮桌,那爾西以手捏向眉間,煩躁使他還沒開始辦公就有些疲倦。
 
以為話題大概到此結束的那爾西看也沒看伊耶一眼,就逕自回到桌後坐下,但當抬首見到伊耶把類似信件的東西放下卻沒有移步離開的動作時,那爾西略感疑惑的問:「還有事嗎?」
 
「你昨天不會沒回房休息,一直待在這裡改公文吧?」將那爾西適才揉捏眉頭的動作收盡眼底,伊耶的口吻帶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先是訝異伊耶怎麼會這麼想,接著想起剛才的小動作後,那爾西強迫自己吞回『怎麼可能,你想太多了』這種過激回應,改成比較正常的答覆。
 
「我有回去休息,只是今天太早醒來發現睡不著之後,才決定提早來辦公。」
 
意外之下的回答讓伊耶的表情再次複雜了起來,他「嘖」了一聲,丟下一句「晚點有公文我會再拿過來」之後,便不再多做停留離開了書房。
 
這次沒漏掉伊耶表情的那爾西表情不解地看著伊耶離去的背影,猜測不到伊耶為何會有如此反應的那爾西沉默了下也決定不再深思。
 
大概是得到的回覆不夠滿意吧。
 
在內心以這句話做為結語,那爾西拉開第一個抽屜將果乾拿出打開後,擱在不會影響辦公的桌角,等著雪璐醒來用餐後便開始進行批閱公文的一日工作了。
 
至於恩格萊爾請伊耶轉交感覺像是信件的東西,就午餐時間再來看吧。
 
 

 
 
早餐沒有用的飢餓感在工作到達一段落之後,連同午餐未吃的胃痛一起襲來,那爾西臉色有些難看的放下公文後,拍了拍雪璐的頭,讓他飛到自己的肩上,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沙發區坐下。
 
一邊將不喜歡的食物挑掉,一邊將恩格萊爾的信拆開,那爾西在嘴裡小聲嘀咕:「平常留紙條不是很上手嗎?為什麼這次要請伊耶送過來,難道是內容太超過,所以怕看到我的表情嗎?」
 
做好心裡準備之後,那爾西切了一小塊牛排送入嘴裡咀嚼,哪知看到信件第一行字時,他還是被嚇到了,更慘的是牛排還差點噎住。
 
拿起一旁的果汁狠狠灌了幾口才將牛排吞入腹內的那爾西,覺得自己剛從鬼門關走完一趟。
 
這次將餐點移到遠方準備晚些再食用,那爾西緩緩將捏爛的紙條攤平準備再看一次。
 
果然不是他眼花看錯,上面的確是寫情人節慶賀會。
 
所以到底是要慶祝什麼?誰有情人?恩格萊爾,還是范統?
 
思緒在意識到自己的不禮貌時強迫中斷,那爾西深覺與其思考這些無意義的問題還不如看看恩格萊爾到底又在玩什麼花樣。
 
「去死去死節還在孤家寡人嗎?不要怕,這裡有溫暖的餐點以及相同的知音友人,暢聊生活的苦悶以及愛人結婚伴侶卻不是自己的傷愁吧,這裡沒有人會笑你,敬邀 還在一個人的你。」
 
默默唸完信件內容後,那爾西平靜無波的面容此時也已經扭曲的不成人樣。
 
什麼鬼!這到底是什麼惡作劇的信件!正常的人都不會去吧?不會吧!
 
「恩格萊爾腦袋是有洞嗎!」
 
將紙條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裡,那爾西決定不去在意那個活動,就算他很想找個人聊聊,但絕對不是今晚,也不會是藉由上面那種名義去找人談心!
 
無視那張意味不明的信件後,那爾西草草將東西吃完便回歸改公文的行程,完全將信件提到的事拋出腦後。
 
期間,書房多次有人進出,繳交公文、匯報政務、提交外出許可證等多事務到數不勝數,那爾西一直以為自己會忙到下班時間還不見得忙得完時,伊耶果然如同早上說的,下午再次造訪他的書房。
 
分神抬眼瞥了下伊耶,那爾西發現伊耶的心情並不好。
 
這讓他在意起伊耶是否知道那場荒唐的慶賀會。
 
 
「喏,急件,非常的急,我現在就要。」直接把公文壓在他現在正批閱著的公文上,伊耶一如往常的我行我素讓已經習慣的那爾西還是有些吃不消。
 
如此目中無人,這樣的伊耶,真的會有在意的事物嗎?
 
「喂,那爾西!」發現帶著手套的手在眼前晃來晃去,那爾西發現自己分神之後連忙道了聲歉才開始做審閱的動作。
 
疏不知,只聽到歉語的伊耶表情再次古怪了起來。
 
「你好像有心事?」坐在桌邊看著那爾西批閱公文的動作,伊耶在那爾西將軍用經費砍低時,發出嘖的一聲,以表他的不滿。
 
他對那爾西公正審閱公文的態度又愛又恨,一方面欣賞他公正無私,一方面又希望他可以做點改變。
 
至於希望那爾西做什麼改變,伊耶自己其實也不曉得。
 
沒有因為伊耶的不滿就放寬標準,那爾西抬頭看了一眼後就繼續回到審閱的工作上,只用平淡的口氣回了句:「沒有。」
 
有心事也不能跟伊耶說,先不論他和他的關係沒有好到那種地步,更何況在煩心的事,大部分正是眼前的人所引起,他又怎麼可能告訴他:就是你害我心事重重。
 
聽那爾西又不冷不熱的口氣回了自己兩個字後,伊耶識趣的不再追問,反正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問那爾西這個問題,竟然他不想說,他也省得麻煩。
 
「好了。」將公文遞給伊耶,那爾西繼續低頭審閱剛才被打斷的那份公文。
 
「謝啦,對了,你晚上會去夜止嗎?」翻開公文簡單的審視一下,伊耶在見到預算沒有被砍太多之後,好心情的決定再和那爾西聊一下。
 
而伊耶主動聊公文以外的事情也讓那爾西有點受寵若驚,即使心中五味雜陳,他還是將真正的情緒隱藏的很好,用比平常還要好一點的態度回話。
 
「沒有,去夜止做什麼?」快速將公文審視過去,那爾西結束手上那一份公文之後便將工作暫時擱下,打算認真聽聽伊耶想說什麼。
 
這種難得的經驗,他不想錯過。
 
「咦?你不知道嗎?我以為恩格萊爾要我轉交給你的信就是提這件事?」皺眉反問,伊耶的表情似乎因為那爾西的不解而困惑。
 
經伊耶提起,那爾西總算想起那張信件最下方提到的地點是神王殿。
 
嘴角抽搐,那爾西不太想針對這件事做正面回應。
 
「我想起來了,那你呢?你會去嗎?」
 
「誰要去哪種鬼聚會,老子晚上有別的事。」和那爾西剛剛回想起信件的表情有異曲同工之妙之處,伊耶青筋微跳,像是不滿遭到那種信件荼毒雙眼。
 
那爾西見此,實在很告訴他「你這副模樣很像被戳中痛點而不爽的樣子」,但後來想一想,自己中午的表情大概也差不多之後,那爾西悻悻然的放棄說這句話的念頭。
 
「我大概也不會去吧,公文還很多。」沒把話說死,因為那爾西自己也不肯定當恩格萊爾親自來抓人時,他有多少把握能成功拒絕。
 
頷首表示明白,伊耶揚起拿著公文的手揮了下,回頭丟了句「那我先走不打擾你辦公啦,你加油吧」就瀟灑轉身離去。
 
「嗯。」低應一聲,恰好當上門闔上的瞬間,那爾西嘆了口氣,再次埋首於公文之中。
 
伊耶不去的話,現場去找修葉蘭聊聊的話應該會比較容易啟口吧……
 
抑住心動準備付諸行動的念頭,那爾西甩甩頭,決定不要再想這些事情。
 
 

 
 
夜晚 神王殿
 

結果他還是來了。

眼神有點死的那爾西看著亂哄哄的現場,頭上冒出了好幾條黑線,似乎起了轉頭離開的衝動。

 
但是,後頭的人卻讓那爾西無法就這麼逕自離去。
 
「那爾西進去吧,已經開始囉!你晚餐應該也沒吃吧?可以先吃一點,等等在一起玩遊戲也可以喔!」
 
月退全然無視那爾西臉上的糾結,原本想要牽起那爾西的手將他帶往裡面,但在動手的前一刻還是退縮了,只能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瞧著他,希望他和自己一起進去。
 
就如同他來書房找他,問他為什麼沒去時,一模一樣的神情。
 
無奈的嘆了口氣,那爾西頷首,自動自發先行一步,直到月退露出開心的笑容和自己並肩前進時,那爾西才緩緩的放慢腳步,看著他漸漸加速,接著離開自己的身旁。
 
明知恩格萊爾只是急著參與活動而跑離,那爾西還是因為這幕如同記憶那般遠離自己時感到心窩刺痛。
 
不要緊的,真的。
 
走到神王殿舉辦活動的大型會議廳,那爾西發現裡頭的桌椅全被移到角落,長型10人桌擺放在舞台兩旁,上面擺滿東西方城的主食與點心,再往前探去,前方幾張矮桌及沙發擺放在較為靜謐的角落,劃分出一塊安寧的地帶。
 
最後,最前方的大型舞台上,他的哥哥正和夜止的音侍玩得不亦樂乎,那種丟臉的遊戲讓那爾西立刻打消找哥哥攀談的念頭。
 
將四周打量一遍之後,那爾西很快就決定自己到結束前要暫待的地方,心念一動,他想也不想馬上挪步前往。
 
注意到自己的人不多,珞侍看到他的時候僅以笑容待他,並用唇語告訴他盡興的玩,綾侍見到他原本像是不想理會,但想了想還是禮貌的點了個頭以示禮貌,至於已經玩瘋的恩格萊爾及修葉蘭,不吸引注意力也罷。
 
正當那爾西覺得好像沒看見某道身影,有些納悶的時候,以為沒人的角落卻傳出熟悉的嗓音。
 
「呃,那爾西你不好啊。」
 
回首,那爾西見到坐在沙發上吃著美食的范統。
 
原來沒看到的人是范統嗎?那爾西在發現被自己遺忘的人居然是范統時,有點心情複雜。
 
和范統的關係因為修葉蘭的插手有了進一步的認識,那爾西也漸漸放下原本對范統的成見,進而發現范統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也明白哥哥希望自己不要誤解他的苦心。
 
原本打算如果有人選中自己要待的地方就要離開的那爾西,思忖一下覺得人選若是范統便可以接受後,便朝范統禮貌頷首,開口問了句:「介意我坐這邊嗎?」
 
「咦?喔,介意啊,請坐請坐。」
 
或許是覺得自己如果顧著吃沒有說話,會使得氣氛太過尷尬,范統抓了抓臉猶豫了下,才開口搭話。
 
「那爾西,你不跟他們一起玩嗎?」
 
「不了,我去大概只會掃他們的興。」
 
那爾西的眉頭瞬間縮短彼此的距離,見狀,范統好奇順著那爾西的目光看去,當修葉蘭和音侍大玩脫衣舞時,他有種想打自己一把掌的衝動。
 
范統啊,你看看你,提這什麼蠢念頭啊!
 
瞥了一眼范統不知為何突然天崩地裂的模樣,那爾西可能也覺得自己一句話也不說,坐在這裡打擾別人用餐很沒禮貌後,也反問范統一句。
 
「你呢,他們不是你的好朋友嗎,為什麼不一起玩?」
 
覺得自己被挑釁的范統原本想要摸摸鼻子不要再亂製造話題,但看到那爾西表情並沒有他想像那樣倨傲冷漠,這才明白剛剛那句只是一般的問話。
 
能將話說得如此尖銳又不自知,或許也算一種才能吧!
 
「一樣啦,我去會激發他們的興致,而且我實在超喜歡被他們當成獅子耍,那會讓我覺得很歡樂。」
 
是不喜歡被他們當成猴子耍!獅子是什麼,一般人會耍獅子嗎!
 
瞬間想到音侍他們的小花貓團的范統,突然覺得這套思維不能套用在他們身上,進而悲從中來。
 
這句話本身被反了很多詞句所以不太容易翻譯,但因為那爾西有認真在聽范統說話,又有捕捉到他扭曲無言的面容,所以很輕易的明白話中的句子。
 
只是他仍想不透猴子的反話為什麼會變成獅子就是了。
 
「嗯。」頷首明白之後那爾西就沒再繼續說話,只拿起方才順手取過的氣泡飲料喝了一口。
 
「真謝謝啊,們會舉辦這個活動都是因為,因為看太想交朋友,想要安慰,所以才這麼做,給造成麻煩真是謝謝啊。」
 
不!不要這樣玩我啊,詛咒!你沒看到那爾西的表情開始陰晴不定了嗎!哦哦哦,好不容易改善的關係是不是會在今天畫下句點,我們繼續看下去!
 
不要玩了,我到底在想什麼啊!絕望的范統在內心一陣喧囂與搶白之後,才發現自己應該要趕快解釋,試著挽回餘地。
 
「那爾西,你不要誤會,剛剛那是正常話,都是因為、我是說、都是因為,吼──我是說都是因為我!」
 
好不容易終於說對了的范統,覺得命也去一半了。
 
他開始後悔自己沒事找話題和那爾西聊天做什麼。
 
已經不想面對那爾西的范統捂著臉不敢直視那爾西恐怖冷淡的視線,但在百番掙扎之後,他還是偷偷的從指縫間的空隙,悄悄打量那爾西的面容。
 
然後,意外見到那爾西怔傻的神情。
 
嗯?沒發火?是在思考要怎麼譏諷他與凌遲他嗎?
 
因為太過驚訝導致范統忘記伸手遮臉,在驚疑不定之間準備開口落跑時,那爾西肩膀顫抖了下,撇過首,經過壓抑的笑聲還是傳進范統的耳裡。
 
笑、笑了?那爾西又笑了?
 
兩次意外逗笑那爾西的范統心中不勝感慨,如果是暉侍大概會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換成是范統本人,他只覺得詛咒還有逗笑那爾西的用處真是太好了啊……
 
「我還在想你是怎麼看出我的心事,沒想到只是反話嗎?」
 
聽范統剛剛那席話,那爾西無法否認一瞬間出現在心底的羞恥與難堪,但意識到這只是反話,而范統全然沒有那個意思還拼命設法挽救後,心中不願意正面談這件事的心結也悄悄鬆開了。
 
所以他笑了,發自內心。
 
如果人選是范統,他想他不會那麼難以啟口。
 
「呃?」看出他的心事,什麼心事?
 
把剛剛說過的蠢話在腦中回播一遍,范統的面色有些古怪,但還是勉強自己冷靜不要太失禮的問道:「是……交女朋友嗎?」口氣,小心翼翼。
 
搖了搖頭,那爾西否認,但當范覺困惑的面容進入眼簾之後,那爾西才覺得自己應該補充一下。
 
「你的反話並沒有錯,我是想交男朋友。」
 
哦,原來是男朋友,早說嘛。
 
……?!
 
「你想交女朋友不是男朋友,那爾西你確定嗎?要不要再認真思考一次?」
 
肯定頷首,那爾西不解范統的反應為什麼會那麼大。
 
「哦……那我跟你真是白擔心了,原來你能接受的尺度這麼大啊,甚至還打算身體力行,我該因為得知這個天大消息而開心嗎,哈哈哈……」
 
不明白范統在自言自語什麼的那爾西決定放棄詢問范統剛剛那句話到底有沒有反話的問題,躊躇了下,他還是決定開口。
 
「你……可以聽我說嗎?沒有辦法給我意見也沒關係,我……只是想找人聽我說說。」
 
對於這不知該說是天降奇蹟還是天降災運的問句,范統心中有些為難,一方面是覺得自己不能給什麼好建議,反話會讓他成為不太討喜的聆聽者;一方面是擔憂那爾西心有所屬的人名太過勁爆,他怕自己會不能接受。
 
只是,對上那爾西徬徨無助卻又刻意隱藏的藍瞳,范統還是狠不下心拒絕。
 
算是幫暉侍解決他弟弟的煩惱吧!
 
於是,范統頷首,而得到同意的那爾西則在禮貌道謝後,沉思了下,開口緩緩道來。
 
 

 
 
他總是無法克制自己的目光隨著那個人來回追尋。
 
儘管關係已經稍作改善,但也僅限公事上,私事上他們仍是互不干涉,也不會主動過問與提起,偶爾隨口問道,也只是一時興起。
 
更何況,他倆疙瘩依舊存在,對他近似於羞辱的玩弄也不是說忘記或放下就能遺忘的,縱使那個人看起來不像會記恨於心的人。
 
自己的個性一天不改,他們的關係便難以更進一步,只是,已經習慣20年的步調與行為方式,又豈是那麼容易進行約束?
 
這件事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向人說起,除了深根固柢,任何事都習慣憋在心裡的個性影響之外,他能談心的朋友,其實一個都沒有。
 
修葉蘭可能會在發現自己真的很苦惱之後願意擺出好哥哥的形象安慰自己,但他最近好像也有一些問題在煩憂,實在不好意思再去叨擾他。
 
至於恩格萊爾……重來就不是什麼適合談心的人選,雅梅碟就更不用說了,還沒開始說話,光見到他那張臉,自己就想要趕他出去了。
 
最後,他想得到的人選只剩下奧吉薩。
 
他可能可以給自己一些建設性的意見,但自己就是不想看見那張死臉,並且聽他又平淡的口吻先挖苦自己一番才給他建言,那會讓他寧可自行煩惱也不要去拜託他!
 
現在想想,修葉蘭說的真是不錯,他的人際關係真是困乏到令人擔憂的地步。
 
但是他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想到要反省就是了……
 
 
 
聽完那爾西的心事後,范統先是無言最後近似在自我反省的話語到底需不需要列入談心的重點,接著糾結不到數秒便自己推翻。
 
那爾西沒有告訴他『暗戀』的對象是誰,范統雖然想要開口問,但在覺得這恐怕會涉及隱私之下,還是只能自己動腦想。
 
有被那爾西羞辱過的人不在少數,但不會計較的人卻不多,范統一面朝這方面思考,一面將剛剛那爾西提過曾經想商量的人名剃除,在不斷刪減縮小範圍之後,范統發現一件很恐怖的事。
 
人選:珞侍、音侍、伊耶以及……他自己。
 
哦不,不是真的吧,最後一個不可能吧?那爾西已經來找他談心了所以應該是在人選之外了,但、但是有沒有可能是障眼法,趁機告白什麼的?
 
不行,我已經有心上人了,那個人還是你哥啊!
 
在內心如此嘶吼完後,覺得自己這行為很愚蠢之後,范統還是頹然的放棄猜測,決定動口詢問那爾西:「你喜歡的人……是矮子嗎?」
 
范統認為自己一定要在這裡澄清,他只是挑了一個符合那爾西描述,但命中機會不太大的人選,內心絕對沒想過那爾西會喜歡上矮子。
 
所以當那爾西用震驚的口吻問他「有這麼明顯?」的時候,范統自己也想高呼「不要問我,我不知道」來裝死。
 
如果簽樂透可以這麼好運就好!
 
等等,所以他剛剛自作多情個什麼啊,哈哈哈,那爾西怎麼會看上他啦!
 
覺得用這種方法安慰受創心靈的自己,范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吐槽自我了。
 
「呃,如果你知道這份心意怎麼傳達的話,要不要先試探一?說不定高個子對你也有意思?大家不是說你們最近關係惡化了嗎?」
 
從自憐自艾的情緒中恢復,范統發現那爾西還在等自己開口說些什麼之後,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看法說出來。
 
「關係是有改善一些……但是那也僅限於公事上而已。」
 
落寞垂眸,那爾西低喃。
 
「因為你們能接觸的地方,也只有私事啊!如果很在意的話,你要不要從關心他家的情況開始?」
 
思考著范統話中實施的可能性,那爾西搖頭,解釋道:「這大概不行,我和伊耶的家人關係你應該也知道,用這種方式關心的話,很奇怪。」
 
哦,對耶,那爾西殺了月退,所以等於殺了矮子養父的親生兒子……
 
吼,這關係怎麼那麼亂!光想到這一點,他就想叫那爾西放棄了。
 
可是,說不出口。
 
那爾西想要主動去追求什麼的機率不用暉侍說給他聽,打從認識以來他就見識過了,那爾西幾乎像個無欲無求的人,對於任何安排他都默默接受,就連暉侍要離開的時候,明明想要挽留,他仍是未曾主動開口。
 
那種經過多次打擊的內心,其實比什麼易碎物品都還要來得脆弱。
 
因此,儘管成功的機會不大,范統還是想要幫忙那爾西。
 
鼓起勇氣追求的念頭難能可貴,他就愛屋及烏,盡可能幫他吧。
 
「那爾西,接下來都只是我個人的見解,你可以聽過之後,再自己評斷。」得到那爾西頷首允諾後,范統在腦中回憶了下那爾西平常和伊耶的相處情形及伊耶和其他人相處的情況後,再次開口。
 
「伊耶討厭你,應該說他曾經喜歡過你,但現在不討厭,談不談得上喜歡我並不清楚,但不討厭這點是可以肯定的,如果你問我為什麼的話,你可以拿我和你比較,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在桌子上擺放的紙條寫上『前面的討厭是不討厭,後面的喜歡是討厭』並交給那爾西,發現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後,范統才鬆下一口氣。
 
剛剛那句話被反了就麻煩了,偏偏詛咒又只反了前面那句讓這句話變得超級恐怖。
 
感覺就好像那爾西自己破壞了伊耶對他的好感……
 
等等,這個可能性並非全無啊!月退之前告訴過他,矮子認人糟到不行,但那爾西卻是他少數記起來的臉孔。
 
可不可以假設,伊耶其實在那爾西是偽帝時,就已經喜歡上他了?所以之後的反應才會那麼大,甚至那爾西被擄走時,還直接舉劍劈過去,然後在他營救那爾西的時候,表情古怪卻還是從自己身邊把那爾西抱走。
 
不是有句話這麼說:有愛才有恨?
 
不像范統愈想愈遠,那爾西接過范統的紙條,明白剛剛的語句代表的含意後,就開始進行和范統不同方向的思考。
 
伊耶討厭一個人不會多加掩飾,他會讓人充份瞭解到他是多麼厭惡你,因為曾經在面對伊耶時,他也對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
 
所以一直以來,不知變通的腦袋總一再重複著『伊耶討厭自己。
 
久而久之,這樣的想法已經在遇到伊耶時,反射性不去注視他的面容,就怕他臉上出現,那抹烙印在心裡深處的厭惡面容。
 
反覆思考,那爾西試著從最近的事情找尋蛛絲馬跡,一方面是確信,一方面是說服。
 
說服,自己主動追尋什麼。
 
他太習慣期盼落空的感覺,那種感覺痛到難以言喻,會一再扭曲他的心靈,為了逃避這樣的自己,他已經習慣不去期待什麼。
 
如此,才不會破壞既有的關係。
 
但這次,他想改變,不管是關係,還是被過去束縛的自己。
 
下定決心後,那爾西開始思考有什麼值得他在意的點。
 
記得那次被帶離神王殿,從伊耶懷裡清醒時,他的神情沒有預料中的嫌棄,只有平靜與沉思,見到他清醒,也只是淡淡瞅了他一眼,沒有把他放下來的打算。
 
再推進到較近的時日,去參與夜止那種無意義的抓小花貓團,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他總覺得伊耶有意無意待在自己身邊,警戒周圍是否有魔獸。
 
當初,他只認為是自己多心。
 
最近,比較明顯的互動……大概就是抱著想玩伊耶的心態,而叫的那句『小耶』吧。
 
以為錯認的紅雲,會不會其實不是氣紅,而是其它原因呢?
 
「范統,我想清楚了,我會去確認,用最直接的方法。」
 
那爾西的突然出聲嚇到思考到一半的范統,他像是如夢初醒般看向那爾西下定決心而炯神的藍眸,微微回神之後,才掛起祝福的笑容道:「下定決心就好,不過你要怎麼確認呢?」
 
基於被諮詢的對象,范統覺得自己有義務問得詳盡一點。
 
「……你覺得讓雪璐傳信告訴伊耶這想法如何?」
 
夠了那爾西,你在不坦率什麼,都已經決定要告白就好好告白啊,讓雪璐送信先不討論信到底會不會寄到別的地方,讓什麼不該看的人看到,這樣等待回覆不是很焦慮嗎!
 
大概是范統的表情太精采,那爾西遲疑的問了句:「不好嗎?」
 
「當然,告白當然還是背面的好,這樣可以馬上明白對方的心意,也知道該做什麼回應,而且你真的信任雪璐不會把信件弄丟嗎?」
 
被那爾西語出驚人給無暇思考用詞的范統拿出對待月退等人的說話方式,當他冷靜之後發現那爾西緊皺的眉頭時,他才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危。
 
哦不,要被殺回水池了嗎?噗哈哈哈回娘家……不對,回沉月那裡了,我現在沒有把握可以不要在傷到那爾西的前提下逃跑啊!
 
「也對,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我真的有辦法做到嗎?」
 
那爾西沒動怒雖然有讓范統感動一下,但稍縱即逝,因為那爾西反問他的話讓他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那爾西,這問題確定我會知道嗎?嘴角用力抽搐,范統不予置評。
 
這樣聊下來,那爾西真的沒有表面那麼難相處,雖然講話不中聽了點,但並沒有他以為那般高高在上,不能接受別人的意見與發言。
 
果然是針對特定人士吧?例如某兩名劍衛。
 
「這個……我沒辦法給你保證,但你不去做就真的只能止步於前。」
 
這次,詛咒難得沒在反話上為難他。
 
 
做與不做,決定權都在他身上,風險也是他自己該承擔的,詢問范統的他真是病急亂投醫。
 
沒人可以替他決定,也沒人可以保證他是否做得到或是在做之後,需要承擔什麼,他必須抉擇停留與前進,范統願意聽他說還給自己想法,已經仁至義盡。
 
「我知道了,范統,謝謝你願意聽我說,我欠你一次。」
 
原本想說其實沒什麼的范統在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同意,因為那爾西的傲氣大概不允許自己欠人吧?而且有這種可以拜託那爾西一次的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的。
 
雖然他覺得自己應該拉不下臉皮去拜託那爾西還人情。
 
「不客氣。」原本想說之後還有什麼問題歡迎再找他商量,但想想這句話像是在詛咒那爾西還會再出現其它困擾之後,范統便只回以簡單的三個字。
 
說太多,也會顯得過於矯情。
 
站起身再次向范統點頭示意後,那爾西轉身準備離開。
 
竟然心意已定,那麼他要回家好好釐清該怎麼做才不會太過失當,並做好一定的心理建設,說出口之後,很多事情將會不再一樣了。
 
不論是關係崩毀,還是另闢出路。
 
「咦,那爾西你要走了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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